快来看,一篇富含襄城儿歌俗语大全的美文

福襄自留地 2020-09-15 11:27:03

    在静静的乡村之夜,常常想起玩童时的情景,特别是那些记忆犹新的乡下儿歌,总会唤起我对过去岁月的无限感慨和对生活的细细品味。

我小的时候,人们整日在土地上忙活,每家都是好几个孩子,孩子们大多是被大人们丢着舍着长大的。我的曾祖母和奶奶是小脚妇女,在全家其他人下地挣工分的日子里,她们总是在家要么围着锅台刷锅燎灶,要么浆浆洗洗、缝缝补补,在做家务活的当儿,还照看着一群孙儿孙女。

记忆中,曾祖母的腰身深深地弯着,拄着一根拐杖,牙齿掉光了,面目慈祥,时常坐在院门外的一个大石臼上,看着我们一群孩子玩耍。当我们围在她身旁的时候,她就从把风不严的嘴里哼唱出已经哼唱了好多遍的儿歌来。“老母鸡儿,刨墙根儿,刨出一把落果生(花生)儿。你吃皮,我吃仁,咱俩搁个小伙计儿。”这首儿歌分明是教育小孩子们在一起玩耍时不争东西,不争嘴吃,不打架,友好相处。有一支儿歌可能是大人们启蒙幼儿学数数的:“一二三四五,蛤蟆背着鼓,瞎子来算卦,捂住驴屁股。”|

至今,我仍弄不懂“瞎子算卦”与“捂住驴屁股”是何关系,是何意思,只是认为这支儿歌编唱得如此溜溜顺口是为了容易记住 “一二三四五”的顺序。有时候,曾祖母哄着最小的孙子或孙女在怀里入睡,她不紧不慢地边拍打边念叨:“月明地儿明晃晃,开开大门洗衣裳。洗得净,浆得光,打发哥哥上学堂。学写字,念文章,赶考得中状元郎。旗杆立到俺门上,你说排场不排场。”这首儿歌从古到今流露出普通农户人家一种望子成龙的纯朴愿望,句句情真意切,一般由大人念叨的次数较多。

我的奶奶嘴里也藏有很多儿歌。记得小时候经常跟奶奶一起睡觉,寒风呼啸的隆冬夜晚,烤上一把火后,趁暖哄哄的身子迅速钻进被窝。入睡前,望着昏暗的煤油灯头,听奶奶一句一句地唱给我听的儿歌。像描述老鼠的儿歌有:“咔嚓嚓,咔嚓嚓,老鼠偷吃红薯干儿。光吃心儿,不吃边儿,剩下一个眼睛圈儿。”“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不下来。叫哥哥,抱猫来,叽溜一声滚下来。”这些儿歌充满了童趣,形象生动。还有一些表达人们对勤俭富足生活向往的儿歌,如“月亮黄,黄巴巴。爹织布,娘纺花。春夏秋冬忙不停,年歇抱个金娃娃。

乡下的童年生活丰富多彩,各种季节,各种玩耍的场面,都伴随有朗朗的儿歌。在人勤春早、燕子翻飞的暖春,小伙伴们对着天上伶俐的燕子使劲喊:“小燕小燕来打场,明年给你二斗粮。”如果听见了树上“呱呱”的叫声,就一起喊:“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像这样的儿歌,不但赞美了人与自然的亲和氛围,还有一定的教育意义,教育孩子们要像燕子一样勤奋、懂事、恋家,长大后,不能学喜鹊翘着长长的尾巴,单独搭个窝,而忘掉父母的养育之恩,也对有些不孝顺爹娘的人进行了唾责。

当田野里弥漫着麦熟的气息时,人们开始忙着收拾割麦打麦的各种农具,做好收获的准备。这时候,一种不知名也看不见的鸟,天不亮时总在村头叫唤,声音好像是:“豌豆偷树,各家各户”。还有一种叫“吃杯茶”的鸟,叫声是:“杯茶­——杯茶——”。那清脆的叫声似乎在催人们早起。大人们听见这两种鸟叫,赶紧起床,懒觉是绝对不能睡的。我们小孩子起床后,就好奇地到村头寻找“豌豆偷树”鸟,但总是寻它不着,于是就学着那鸟的叫声满街地喊:“豌豆偷树,各家各户。磨镰糙场,脱光脊梁。”正喊着,冷不丁被大人从背后拍上一巴掌,“小孩子们也得脱光脊梁,谁脱光给谁逮个豌豆偷树。”稍大的伙伴顶嘴说:“诓俺的,不信。”就转身跑远继续喊。

麦收期间或麦收后,如果来场凉爽的雷雨,雨前雨后都会使孩子们欢呼雀跃,别提多兴奋啦。小伙伴们或在大街上,或在打麦场里,一起撕破喉咙地喊:“下大啦,麦罢啦,谷子秫秫长大啦。”雨前一喊,往往喊来一场“哗哗”的大雨,雨水为夏种带来很好的墒情。雨后一喊,喊出大人们忙碌的身影,他们纷纷忙着准备豆子、玉米、谷子、芝麻等种子,趁墒下种。

五月麦忙天,如果出现连阴雨,就愁怀了庄稼人。这时候,曾祖母会找来洗衣用的大棒槌,用绳子绑住小头,吊在门框上。她还会用高粱杆和红纸做个“扫天媳妇”,挂在院里的石榴树上。“扫天媳妇”是用来扫走满天乌云的。曾祖母坐在阴暗的小屋里,还是不紧不慢地拍打着怀中的孙儿,边拍打边念叨:“大棒槌,滴溜溜,明个出个大日头。”我和弟弟妹妹们学会了,用小棍子敲打着破屋门,唱着祈求晴天的儿歌,唱走了大人们烦躁无聊的心情。

盛夏时节,村南的小泥河里流淌着缓缓的河水。伙伴们往往趁着大人不注意的时候,跑到河里洗个痛快澡。洗够了,爬上岸来,顺着河堤挥舞着小裤头小背心,一边跑一边喊:“跑,跑,跑麻杆,你的不干我的干。”等身上的水珠风干了,一看都还光着身子,就喊另一支歌:“不着懒,不着懒,脸上长棵马食菜。爹说薅了吧,娘说怪凉快。

秋后,和我年龄一样大的伙伴们上学了。那时候,我们的课桌是硬硬的水泥板,窗户封堵不严,到了冬天,教室里很冷。而一到下课,教室里就沸腾了。同学们慌忙解个小手,所有男同学挤到讲台北边空闲处,一齐玩挤鼓弄的游戏,大家顺着墙根,使出吃奶力气往墙角里猛挤,挤出的人再往后排,大家一边挤,一边声嘶力竭有节奏地唱着挤鼓弄歌谣:“挤,挤,挤鼓弄,挤到山上打油饼。”那种畅汗淋漓的场面似乎把每个人都挤扁了。课间十分钟,大家伙挤得热血沸腾,下一节课就不再那么冷了。

临近春节,伙伴们盼着过新年,在盼新年中每天都唱着一首儿歌:“二十三儿,吃小鞭儿;二十四,求吉利;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贴嘎嘎;二十九,蒸馍篓;三十,吃扁食;大年初一,撅屁股作揖。”到了大年初一,伙伴们穿着新衣裳,到长辈面前跪下,有模有样地作个揖,就会得到两毛钱压岁钱,乡下儿歌,伙伴们年头唱到年尾,谁都熟悉,谁都会场。小时候,没有电视。

到了冬天,人们在打发漫漫长夜中,男的一般挤到生产队的牲口屋烤火闲聊,妇女们则在灯下做针线活。小伙伴们拥到大街上,做各种各样的游戏。玩累了,一般坐在一起猜谜语。那些谜语也是朗朗上口的儿歌,谜底谁都知道,但不耐其烦地猜了一回又一回。像谜底为火柴的这样唱:“四四方方一个城,里头住了一百兵,谁先出来谁牺牲。”猜大蒜的这样说:“兄弟五六个,围着柱子过。老了要分家,衣裳都撕破。”还有猜柿子的:“红包单,包稀饭,又中吃,又中看。

乡下的童谣多半是人们世世代代以生活的积累和感悟提炼加工而成的,是俗定给孩子们认识生活、贴近自然的启蒙教材。即使在现代的社会里,古老的乡下儿歌仍然传唱不衰。每每念起,就会回忆起难忘的童年往事,引发对已故长辈们的绵绵思绪。

 原标题:《乡下儿歌漫忆》 作者:邓军

选自《襄城在线》,略有改动